我六十歲那年,陳老東家寫信介紹我和張雅軒赴安達縣,往訪東北大慈善家杜紹彭。臨行時,陳老東家贈送旅費,我謝絕說:「我從來不帶盤纏,有火車票就好。」我和張雅軒在安達站下火車(距安達縣城六十華里),到慈善會借宿,管事人不肯收留。我說:「北大荒任何人家,都可憐窮人,肯留討宿的,何況這兒是上佛留下的道場!」管事的問:「你們是那�堣H?」我說:「我是朝陽人。」管事的說:「朝陽人沒好東西,快去!這�媊給謢釧R令,一概不許留外來人。天快黑了,你們趕快找店去住!」我說:「朝陽人多啦,但並不全是壞人。我是六家子宣講堂的,我們本是一家人,今天要是走出去,豈不傷了同道的義氣,無論如何我們也要住下。」管事的說:「我們已經吃過飯了。」我說:「有剩飯就好,實在沒有,餓一頓也沒關係,明天早晨再吃。」管事的給我說的無法,只好勉強留下,叫人去買點麵條來。夥友林玉說:「沒人給你們煮。」張雅軒笑著說:「沒關係,我們自己來。」就到厨房去燒水,林玉生氣又把麵條扔到院子�堨h。我哈哈大笑,到院中把麵條拾囘來說:「眞對不起你,我們吃完了,給你把厨房收拾乾淨,你不要生氣。」晚間,我隨便講道,大家聽了都很歡喜,只有林玉心�堣ㄙA氣。我說我們會講病,第二天一早,他就去找來病人,叫我們講。我和張雅軒,講一個好一個。病人們出去一宣揚,不幾天就哄動了安達站。管事人向我道歉說:「前幾天不肯留你們,是因為過去一個朝陽人討宿,把會�堛漲蝒奕ㄟ膘咫F,幸虧你大度包涵,不然豈不失之交臂。」我說:「慈善界又有什麼說的呢?初見面難免不這樣。」我常說天加福是逆來的。要不是林玉反對我們,找來病人,怎會講好這許多人呢?這囘總算露臉,豈不知露臉是擠兌出來的。後來在安達站慈善會,成立了女義學,林玉在義學當庶務(工友)。張雅軒介紹司佩義女師和他崇儉結婚。司老師這一就下,使林玉萬分感激,一心向道,竟變化了氣質,見人先笑後說話。俗語說:「能容德乃大」,張雅軒一生像這樣的義行太多啦!